2018年9月3日 星期一

20180903‧回塔吉克的理由


離開塔吉克的倒數第二晚,我們和Safina相約在首都杜尚別的地標索莫尼雕像(monument of Ismoili Somoni)前的廣場碰面,她帶我們一起去一間中國餐館「龍城飯館」吃頓飯,讓我們吃比較熟悉的味道。

Safina是我們在這國家見過最多次面的人,這趟帕米爾公路單車之旅裡遇到最難忘的一位帕米爾族朋友,也是我和友人一起第一次跟母語非中文的人聊彼此怎麼認識的。

《相遇》

會認識Safina是緣份,她是我們在帕米爾公路上最大城市霍羅格(Khorog)Welcome Inn民宿的主人,我們沒有順利單車旅行騎完全程,反而才有機會相識。如果旅程一路健康順利,沒有因為身體不適中斷旅程先乘車到霍羅格休息,應該到這城市就會直接去住多數單車客聚集但是不在市中心的Pamir Hotel,就不會相遇了。

《再會才女》

離開霍羅格時,就有和Safina相約杜尚別見,因為她的本職是在大學教中文,得要在學校九月初開學時返校工作,在Welcome Inn顧民宿只是暑期的兼差,剛好我們同一時間也會在一樣的城市,準備從那搭機返回台灣,結束這趟中亞之旅。

彼此相遇在杜尚別一起吃中國菜,又用中文閒聊了許多話,對我和友人來說格外輕切自在,畢竟能在非中文語系的國家跟本國人全用中文聊天,實在比英文方便。

有好奇詢問Safina為何會學中文和去中國廣西桂林與瀋陽留學?這是之前彼此在霍羅格相遇時,來不及細問的事。對方能在帕米爾族的母語之外,又精通塔吉克語、英文和中文,真讓人欽羨她的語言才華。

Safina也回覆說:「自己蠻喜歡學不同語言,中文是去孔子學院學的,後來拿到獎學金留學中國」。

繼續好奇問下去:「中國之外,你還有去過其他國家嗎」?

Safina想了一下回覆:「中國之外,有去過俄羅斯、吉爾吉斯、杜拜、土耳其…..(有些沒記住的亞洲國家)、肯亞」。

「肯亞?」一聽到這地方,我和友人互相對望,詫異地看著Safina,疑惑對方怎麼會去過東非。

Safina一見我們疑惑的表情,也接續地解釋:「我其實以前是女排國家隊的選手,比賽的關係才去過那」。

聽完後很難不敬佩對方是位文武雙全的才女,她也聊了過往出國比賽和留學見識過世界不同地方後,知道在塔吉克經濟一直不好的情況下,在海外工作能賺更多錢,之前留學中國時也兼差教英文賺到不少錢,但是不喜歡國外大城市的擁擠環境,選擇回到自在的塔吉克生活。

Safina也有多聊了帕米爾族信仰的伊斯蘭教派是伊斯瑪儀派,在帕米爾地區特別尊敬一位宗教領袖阿迦汗四世(Aga Khan IV),他在北非到中東之間都受尊敬,在1992年到1997年的塔吉克內戰期間,是那位領袖提供食物和教育機會,才讓帕米爾族人不至於在內戰中大量餓死,當時是孩童的她不會成為文盲,她的一番話,也解釋了知名旅遊書寂寞星球中亞版的塔吉克篇裡,寫到塔吉克帕米爾高原地區的霍羅格,是這國家平均教育水準最高和英文最普及的城市,反而不是首都杜尚別的原因。

我們也有問人生經歷如此豐富的Safina到底幾歲,她說:「剛滿31歲,19878月生的」,沒想到我們三人碰巧都同一年出生。

《塔吉克恐攻單車客事件後受害》

一連串的閒談中,也聊到七月底在塔吉克發生單車客遭恐攻致死的事件,問Safina對這新聞的感受如何?

她先感嘆見到這新聞報導時,遺憾有外國人在她的國家受難,但是同時也談到根據國內新聞報導犯下罪刑的塔吉克人是幾個年紀才二十歲初頭的年輕人,應該是貧窮到海外工作間接接觸到恐怖組織被吸收,拿了錢才會做出這樣的事,犯案完後想逃去鄰國阿富汗未成先被警方擊斃。

自己在看中文和英文新聞對這事件報導時,都沒提到兇嫌的年紀和加入恐怖組織的理由,只有見到有伊斯蘭國跳出來聲明事件是他們主使的,也有塔吉克政府指控是反對黨策畫的,主謀單位是哪一個似乎比執行者是誰更受關心。

不過Safina也無奈這事情一發生後,塔吉克政府怕恐攻事件影響外國人來旅遊的意願,有要求國家各單位都要對外國人的提出的需求謹慎以對,也不可索賄,倒讓她成受害者,在民宿遇到外國遊客敲詐賺災難財。

Safina說在八月時曾遇到兩位來住民宿的丹麥人,給人直覺不太對勁,連早餐的饢餅都要偷拿,結果等對方離開後,反而跟警方報案在民宿被偷兩百美金,換警方找上門要她賠償。她跟鄰國吉爾吉思的民宿業者問到那兩名丹麥人之前在那也做過一樣的事,想要敲詐但是沒有成功,因此向警方表示那兩名丹麥客是敲詐慣犯拒絕賠償。

沒想到最後警方怕丹麥人聲揚在塔吉克旅遊遭竊,影響國家形象,被政府上層究責,就自行掏錢賠給丹麥客私下了事,Safina不認同警方的做法,卻又無可奈何,這也是她今年暑期經營民宿下來遇到最棘手的事。

我和友人則是大開眼界居然經營民宿會遇到那樣的奧客,也一同搖頭那兩名丹麥人居然連不富裕的塔吉克人也要敲詐,人性險惡到難以想像,沒比傷害無辜人命的恐怖份子好到哪去。

《兩個笨蛋》

在我們問了Safina不少問題後,她也好奇我和友人怎麼會認識對方?

我們就簡單地敘述:「剛好十年前都是大學生時,趁暑假參加單車騎武嶺活動,走一段台灣高山公路時,各自沒掌握好時間,騎到天黑之際仍未到目的地,就在半途上有緣初次遇到,一起走荒山夜路,然後相識到現在」。

「聽起來是『兩個笨蛋』在半路上遇到」。Safina用流利的中文一句話回覆感想。

我和友人無話反駁對方的精闢描述,一起體驗在國外被當地人用中文消遣那段青春往事,永生難忘,或許也是「兩個笨蛋」才會一起去帕米爾公路單車旅行。

三人一直暢談到餐廳快打烊之際,才珍重道別,期待有緣在相見。在外旅行遇到人不難,可是相識期待再相見的人卻不容易。會說如果在塔吉克沒有遇到Safina,這國家就算風景再美,個人感覺會是有來過就好,未必會想再來,因為來塔吉克旅行是修行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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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台灣後的聯繫》

結束旅程回到台灣後,有傳了訊息告知Safina已經平安返國,想說各自為生活而忙,或許不會太快再聯繫。

不過沒想到才過半個月,就看到她主動傳訊息希望我幫忙,請我看一下中國史書《新唐書》的部分文獻內容,因為裡面用字都是她不熟悉的繁體中文字,對學簡體中文字為主的她實在看不懂,但是又需要參考引用到她的碩士論文研究,所以認為會讀繁體中文字的我應該看得懂。

自己先尷尬回應:「中文書寫系統在1910年代的白話文運動之前,是另一種文言文體系,我看得懂中國古籍的繁體中文字,也無法直接讀懂裡面的內容」。

瞄一眼她希望我協助翻譯的《新唐書》篇章內容,主要和西域有關,只能心虛即使個人大學時代主修歷史系,也一定學過中國史課程和讀過史料,但是我對近現代史以外的時代一直興趣缺缺,也沒修過隋唐史的課,裡面一些專有名詞根本全部都要查,做到點讀的程度才有辦法翻譯成白話文解釋,那是一件超麻煩的事。

於是我換打關鍵字上網查是否有《新唐書》的白話文版本,幸好中國網站有線上翻譯好的白話文版本,我就傳網址請Safina可以參考,讓對方不會如此苦惱直接看文言文史料根本是在讀天書,然後請她看不懂再問我,我再找比較懂隋唐史的大學同學或老師詢問。

Safina回覆:「我試試看,但是仍不容易」。

自己也祝福她研究順利,也難忘帕米爾公路旅程結束回台灣後,居然會再請求協助看中國史料的幫忙下和帕米爾人有聯繫,也期待未來有緣見到她來台灣用中文分享碩士論文裡研究的帕米爾文化,我一定願意幫忙找場地和宣傳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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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飄木之旅Visiting Traveler

About 飄飄木之旅Visiting Traveler

一位喜愛旅行,挑戰過自助分段歐亞單車之旅的台灣英語導遊領隊的生活和工作隨筆紀錄。 A bike travel lover Taiwan tour guide and man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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